他就算假装努力一下也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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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第三天的时候，我们坐在石凳上闲聊。

将来想做什么啊，我问他。

想开一家五金店。 他回答得不假思索。

但这回答却实在不像一个能够称为梦想的梦想。 彼时我和他的班级排名加起来正好等于我们班的人数。随便玩玩嘛，我于是笑着称赞真是个与众不同的目标。

但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人意料，不知不觉时我竟开始畅享起了与他的未来。

能不能稍微为了我们的以后努力点，至少不要是五金店。我拉着他的手大喊，然后挣脱他往雨里奔跑。

什么五金店啊，他在背后大喊，言语中透露出莫名其妙。

说起来确实是我看到他吊儿郎当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但他还是买了花给我道歉说五金店的梦想是他瞎说的，因为他名字里有个金，所以当时顺口说了五金店。

我接受了他的花和他的道歉。但或许我介意的不是五金店。

即使， 即使只是假装努力一下也好。

他浪漫，他温柔，他会记住我一切喜好。 他聊诗词，聊歌赋，聊今天遇到的趣事但却从不会与我聊未来。

再后来，诗词与歌赋也不再聊了。 日子一天天过，他一天天的努力假装。

他脸上强撑笑意对我说一起去看电影，等待我的算了，你休息吧说出口。然后游戏上线。

他质问我，快乐哪儿去了。 我也以为是我的物质与想让他进入我的未来让故事变样了。 后面他哭着说分手，哭着说还爱我，我微笑着答应了。

我想，或许是我和他都太过于自私了。彼此握着自己想要的未来不放。我明确着他期待的未来是我不愿意的。可他是否愿意来到我的未来呢，我是否真的了解他所期待的未来呢？

总之，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至此也许这一辈子见面不会超过五次。

读研的时候倒是偶尔听到他的近况。友人向我形容他如今工作得很努力，仿佛是在卖命。专挑别人不愿做的做，像个不需要休息的机器人。 这算什么，北京和西雅图的时差吗。

我一直相信努力也存在着性价比，倒不是唾弃一成不变的努力，只是觉得这不像是他的聪明。如果是他的话，应该躺平听穿林打叶声才对。 不过也许我也没想象中那么了解他，正如我一直想向他证明我不是他心目中的那个样子。

读博的时候倒是不怎么听到他消息了，最后一条是友人的听说他离职回家结婚了。什么嘛，那个陪着我走在巷子里聊南宋北魏的人怎么走出了这样一个小姑娘结局。

五次机会好像也没用完，日子也继续按部就班。

临毕业碰巧认识了一个师兄，倒也不是喜欢。但是能在你明确说了实验很忙之后就不打扰的人确实也很少见。彼此大同小异的经历也使得彼此相互理解。

道歉时的花是没了，却做得一手好饭。

书房里两人安静看书的空气也挺惬意，各自相敬如宾彼此也泾渭分明。 毕业后结婚吧，我猜他也这样想。

慢慢察觉好像科研也是一件性价比很低的事。当今的基础理论研究也似乎一筹莫展。做过几次科研报告虽然也在圈子里混到了个不大不小的名头，但比起进企业最后还是选择了留校。 做个美女物理老师也不错，偶尔让几个小屁孩挂挂科。先生倒是对科研情有独钟，与我半推半就的选择不同。

一次他家乡大学邀请的普通交流，逛街时再一次见到了他。坐在马路牙子上和一个满手油污的卡车司机聊着天，背后是他当时描绘的五金店。 有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女孩突然跑过去抱着他，他吓一跳赶紧用手推开，结果给小姑娘裙子上涂上了两个黑手掌。 他有点谢顶，有点啤酒肚，看着小女孩的裙子在挠头。然后牵着女孩往店里走，小孩依旧蹦蹦跳跳，最后消失在店里头。

先生家人来商量结婚的事的时候，妈妈咬定一个彩礼不松口。我实在受不了这种场合，一个人跑到阳台透气。发现外公站在那里抽烟。

我感觉他人挺好的，外公看着远处说。 看起来虽然木讷了点，但是往往这种人才能成大事。不过娃啊，你喜欢他吗？

事到如今我可以说出一百个选择和先生结婚的理由，比起喜欢更重要的是适合。 外公看我没张口，灭了烟继续说。 我娶你外婆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甚至她怀了你妈妈的时候我都不能让她吃好点。但是这辈子还是这样子过来了。结婚不是嫁给房，也不是嫁给车嫁给他的钱，那些东西终究到最后都会有。人才是陪你一辈子的。

隔着阳台门听不见声音，但是妈妈姿势挥斥方遒。我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有个男孩对我说，他以后想开个五金店，你就是五金店老板娘。

有哪个男人能够拒绝从大到小排列的80多个尺寸的扳手呢？他的手从凳子左边一直比划到右边，这么长的凳子都放不下。